中西礼貌原则之比较分析

２０１１年４月　第２５卷第２期　新乡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Ｘｉｎｘｉａ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Ａｐｒ．２０１１　Ｖｏ１．２５　Ｎｏ．２　●旅游经济与文化研究　中西＝ｉ：Ｌ貌原则之比较分析　徐　丹　（河南师范大学外语部，河南新乡４５３００７）　摘要：文章从跨文化语用学的视角，探讨了中西方两种既相互关联又相互区别的礼貌原则，旨在通过两种礼　貌原则的对比研究，发掘言语应用背后的文化差异根源，从而使言语参与者在跨文化交际的过程中根据不同的交　际对象和交际环境，选择合适的礼貌原则，克服跨文化交际中的语用失误，保证跨文化交际顺利完成。　关键词：礼貌原则；文化差异；跨文化交际　中圈分类号：Ｇ０４　文献标志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３３３４（２０１１）０２—００８６—０３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１２—２６　作者简介：徐丹，女，四川雅安人，河南师范大学教师。　语言与文化密切相关，语言是文化的重要载体，　也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人类在学习和运用　语言的过程中积累、获取文化。生活在两种不同文　化中的人，对语言基本构成要素的使用方式，即语用　方面，存在着很大差别。语用差别的制约因素有很　多，其中最重要的是文化因素　。由此我们可以　理解为，文化的差异可以直接体现在语言的运用和　理解上。人们的交际活动主要是通过语言实现的，　而在交际活动中，礼貌是基本准则，是维系人际和谐　的工具和手段，是实现人与人之间成功交际的基本　条件，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英国语言学家　Ｌｅｅｃｈ以英语语言文化为背景，提出了礼貌原则　（Ｐｏｌｉｔｅｎｅｓｓ　Ｐｒｉｎｃｉｐｌｅ），而根据礼貌的语用原则　，　中国学者顾日国也以中国文化为背景，在Ｌｅｅｃｈ的　礼貌原则基础上，提出了汉语言的礼貌原则［３１１８３。　因此从语用的角度，研究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们如　何理解、运用礼貌原则，有利于跨文化交际双方增进　容，即言内行为、言后行为和言外行为。其核心内容　就是人们能用语言来完成一定的行为。但是，这一　理论只是单纯地研究没有任何语境下的言语行为，　具有很大的局限性。随后，美国哲学家Ｊ．Ｒ．Ｓｅａｒｌｅ　改进并发展了Ａｕｓｔｉｎ的理论，提出了一个新的交际　理论。后来，美国哲学家Ｇｒｉｃｅ又提出了合作原则。　合作原则包含四个准则：１．质的准则；２．量的准则；　３．关系准则；４．方式准则。交谈双方只有遵从这些　准则，才能配合默契，从而使交际顺利地进行。但是　在很多情况下，交谈者会故意违反合作原则中的一　个或几个准则，甚至会违反合作原则本身，这样便出　现了会话的隐含意义。比如：　（１）Ｐａｒｅｎｔ：Ｓｏｍｅｏｎｅ　ｈａｓ　ｅａｔｅｎ　ｔｈｅ　ｉｃｉｎｇ　ｏｆｆ　ｔｈｅ　ｃａｋｅ．　Ｃｈｉｌｄ：Ｉｔ　ｗａｓｎ’ｔ　ｍｅ．　这是典型的家长和子女之间的对话，家长对于　谁吃了蛋糕上的糖粉应该是心中有数的，但他并没　文化交流，提高跨文化交际能力，保证跨文化交际的　顺利进行。　一、英汉礼貌原则比较分析　（一）礼貌原则的提出　２０世纪５０年代晚期，英国哲学家Ｊ．Ａｕｓｔｉｎ提　出了“言语行为”理论，这个理论包含三个层面的内　８６　有直接责备孩子，而是用了一个不定代词ｓｏｍｅｏｎｅ　来间接指代，这便是违反了合作原则中的数量原则。　但对人们为什么会故意违反合作原则来含蓄地　表达自己的真实意义，合作原则却不能解释。英国　语言学家Ｌｅｅｃｈ随后提出的礼貌原则给出了答案。　Ｌｅｅｃｈ指出，人们故意违反合作原则中的准则，是因　为他们出于礼貌，遵守了礼貌原则。礼貌原则维护　了交谈双方的均等地位和友好关系。只有在这个大　前提下，人们才可能进行成功的交际。为了维护礼　貌原则，人们甚至可以牺牲合作原则。例如，用一个　不会带来任何不良后果的谎言（ｗｈｉｔｅ　ｌｉｅ）来谢绝别　人的邀请，尽管违反了质量准则，但是与直接地回绝　对方相比，这样做更加礼貌、委婉，更让人容易接受　一些。　由于文化背景的不同，人们对礼貌及礼貌原则　有着不同的定义，从而实现礼貌的方法以及礼貌的　判断标准便存在很大差异。尽管中西文化中的礼貌　原则有一些相似之处，但是Ｌｅｅｃｈ提出的以西方文　化为背景的礼貌原则在中国文化的背景下应用时，　仍需要进行一些调整和改变。　（二）以英语文化为背景的礼貌准则　Ｌｅｅｃｈ（１９８３）根据英国文化特点提出的礼貌　原则包括以下六个准则：　策略准则：ａ．使他人亏损最小；ｂ．使他人受惠最　大。　宽宏原则：ａ．使自身受惠最小；ｂ．使自身受损最　小。　赞扬准则：ａ．尽力缩小对他人的贬损；ｂ．尽力夸　大对他人的赞扬。　谦虚准则：ａ．尽力缩小对自身的赞扬；ｂ．尽力夸　大对自身的贬损。　赞同准则：ａ．尽力缩小自身和他人之间的分歧；　ｂ．尽力夸大自身和他人之问的一致。　同情准则：ａ．尽力缩小自身对他人的厌恶；ｂ．尽　力夸大自身对他人的同情。　该原则是建立在损（ｃｏｓｔ）和惠（ｂｅｎｅｆｉｔ）这两个　概念基础之上的，“损”是语言交际内容给交际者带　来的不便或损失，“惠”是语言交际内容给交际者带　来的便利或好处。西方人高度重视前两个准则，即　策略准则和宽宏准则。因此，有时他们在交际中运　用间接言语行为。杨忠指出，问接言语行为的结构　和功能不是一个直接对应的关系。听话者需要花费　更多的时间去揣测说话人的意图　＿２　。例如：　（２）Ｃｌｅａｎ　ｔｈｅ　ｒｏｏｍｓ．　Ｇｅｔ　ｓｏｍｅ　ｃｈａｌｋ　ｆｏｒ　ｍｅ．　Ｌｏｏｋ　ａｔ　ｔｈｅ　ｍａｐ．　Ｔａｋｅ　ａ　ｓｅａｔ．　Ｅｎｊｏｙ　ｙｏｕｒ　ｔｒｉｐ．　Ｈａｖｅ　ａｎｏｔｈｅｒ　ｃｕｐ　ｏｆ　ｔｅａ．　从以上例子，我们可以看出策略准则中的“惠”　和“损”在相同句法结构的句子中的不同诠释。例　（２）中各句子的句法结构都一样，但其表达的礼貌　程度却不尽相同。也就是说，礼貌程度与语言的间　接程度并不完全一致。从上到下，礼貌程度在逐渐　增加。也就是说，语言交际内容使听话人受惠越大，　说话人受惠越少，则语言交际越礼貌，反之则缺乏礼　貌　Ｌｅｅｃｈ礼貌原则的六条准则，虽互相联系，互相　制约，但其各自的重要性并不一致，语境的变化也是　其参考的重要因素之一。例如：　（３）Ａ：Ｔｈｅｙ　ｗｅｒｅ　ｓｏ　ｋｉｎｄ　ｔｏ　ＵＳ．　Ｂ：Ｙｅｓ，ｔｈｅｙ　ｗｅｒｅ，ｗｅｒｅｎ’ｔ　ｔｈｅｙ．　（４）Ａ：Ｙｏｕ　ｗｅｒｅ　ｓｏ　ｋｉｎｄ　ｔｏ　ＵＳ．　：Ｉｃ　Ｂ：Ｙｅｓ，１　ｗａｓ，ｗａｓｎ’ｔ　Ｉ．　例（４）中的　表示该句子不得体。例（３）之所　以是得体的回答，是因为答话人遵循了赞同准则，附　和了别人的言谈。例（４）虽然也遵循了赞同原则，　但却违反了谦虚准则，因而被认为是不礼貌的。在　涉及说话者本人时，谦虚准则的分量比赞同准则要　大。因此，在遵循礼貌原则时要结合所处的具体语　境。但总体来说，西方文化中策略准则是最重要的，　它构成了英语语言文化的核心，是人们在实施诸如　“请示”、“命令”、“警告”等言语行为时魄常遵循的　准则。　（三）以汉语文化为背景的礼貌准则　虽然Ｌｅｅｃｈ提出的礼貌原则带有一定的普遍　性，但考虑到不同的社会文化、价值取向、思维方式　等，各个准则的选取侧重会有所不同。顾日国先生　根据汉语言文化中的礼貌特征，在Ｌｅｅｃｈ的理论框　架的基础上，于１９９２年提出汉语礼貌五准则：　第一，贬己尊人准则：指自己或与自己相关的事　物时要“贬”，要“谦”，而听者或与听者相关联的事　物时要“抬”，要“尊”。　第二，称呼准则：指人们出自礼貌，在互相称呼　时仍按“上下有义、贵贱有分、长幼有等”的传统来　体现人际交往中的社会关系。称呼语的改变意味着　人际关系的改变；而出自礼貌，人们不同的言语行为　和所处的不同环境又会影响称呼语的改变。　第三，文雅准则：出言高雅、文质彬彬往往被人　认为是懂礼貌、有教养，文雅准则的重要内容仍然是　“先用雅语、禁用秽语；多用委婉语，少用直言”。　第四，求同准则：这与“脸”、“面子”有关，所谓　求同，就是注意人的身份和社会地位要保持相称，说　话双方力求和谐一致。　第五，德、言、行准则：指在行为动机上尽量减少　他人付出的代价，尽量增大他人的益处；在言辞上尽　量夸大别人给自己的好处，尽量说小自己付出的代　价。　和Ｌｅｅｃｈ的礼貌准则一样，顾日国的礼貌准则　也互相渗透、互相制约。以“邀请”为例，甲打算请　乙吃饭（甲是乙的女朋友的母亲）：　（５）甲：明天来吃饭啊。　乙：不来了，太麻烦。　甲：麻烦什么呀，菜都是现成的。　乙：那也得烧啊。　甲：你不来我们也得吃饭啊。一定要来啊，不来　８７　我可生气了，。　乙：好吧，就随便一点。　甲邀请乙来吃饭，符合德、言、行准则，尽量增大　对他人的益处，是礼貌的，但同时把自己的脸面亮出　来。要是乙拒绝，就驳了甲的面子。根据求同准则，　乙应该从命。可是从命又与德、言、行准则所要求的　尽量减少他人付出的代价相悖。乙遵德、言、行准　则，并给出不遵循求同准则的理由。其余各句分析　从略。这就足以说明两个准则是如何相互制约和渗　透的。　根据中国的文化背景，贬己尊人准则是核心。　这就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中国人在听到赞美之词　时，往往是否定对方的赞美之词，贬低自己一番，以　示自谦。　（四）英汉礼貌准则之共同点　英汉礼貌准则在很大程度上有较强的相似性。　Ｌｅｅｃｈ的策略准则和慷慨准则相当于汉语的德、言、　行准则，指在行为动机上尽量减少他人付出的代价　或尽量增大对他人的益处，在会话表达上尽量夸大　得到的好处或尽量说小自己的代价；Ｌｅｅｃｈ的赞扬　准则和赞同准则相当于我们的求同准则。在Ｂｒｏｗｎ　和Ｌｅｖｉｎｓｏｎ的礼貌框架中，他们所谓的“积极面子”　相当于汉语的求同准则，即通过增加双方的一致性　来满足对方的需求。Ｌｅｅｃｈ的谦虚准则相当于顾日　国的贬己尊人准则的一部分，即不以贬己来抬别人，　只以尽量缩小对自己的标榜为准则。因此，英汉礼　貌准则都包含着为他人着想的核心思想，也就是要　把不礼貌的信息减弱到最低程度。　Ｌｅｅｃｈ礼貌原则中的一致准则和顾日国的求同　准则都和“面子”有关。Ｂｒｏｗｎ和Ｌｅｖｉｎｓｏｎ的面子论　认为在言语交际中，双方的正、负两种面子都会受到　威胁。在会话中讲究礼貌策略，正是为了保护和降　低面子受到的侵袭。汉语言文化中要求在言语交际　中讲究“赏脸”，避免“丢脸”，当不得不使用有伤面　子的言辞时，采取的策略往往是肯定后指出不足或　先赞同后谈分歧，即求同准则。而一致准则则要求　在言语交际中，对方的看法或意见是错误的，为了礼　貌你应该笼统地肯定一下对方，或者象征性地表示　赞同，然后开门见山地将不同意的看法说出来。　二、礼貌准则差异反映出的中西文化价值差异　我国素有文明古国、礼仪之邦之称。在早期特　定的历史条件下，“礼”还并不是特指礼貌，而是指　８８　一种制约人的行为的社会秩序，它调节、均衡着人们　的主观欲求与客观现实之间的矛盾。传统的中国社　会的人际关系的目的往往是为了达到和合，然而它　同时又受到“上尊下卑”等级观念及以此为基础的　关系取向、他人取向和“守本分”思想的影响。这样　人们才能按照固定的社会身份行事，才能建立一个　和合的社会。因此，这便可以说明为什么中国人在　遵从贬己尊人准则时，要受到“上下有义、贵贱有　分、长幼有序、男女有别、朋友有信、内外有别”等社　会期望的制约。这是在中国特定的文化环境下　“礼”在交际中的具体体现，意味着贬低自己、抬高　别人。这和西方社会的谦虚准则还是有一定差别　的。　与中国文化背景不同的是，西方社会以个人为　中心，以平行或平等的关系为取向，个人利益、个人　权利、隐私、个人自由、个人领域、个性或者自我　实现，都被当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们“人各有　身，身各自由，为上者不能压抑之，束缚之”。因此，　西方人注重的是利用语言来表现个体的存在和价　值。而中国人使用语言进行交际更重要的是为了维　系人际关系，形成和谐社会。　三、结语　Ｌｅｅｃｈ的礼貌原则和顾日国的礼貌原则分别是　基于英语和汉语两种不同的文化特征而提出的。作　为语用原则的研究范畴，它们都受各自文化背景和　历史环境的制约。文化的差异可以直接体现在其对　各自准则的含义理解以及侧重选择上。对比分析汉　英礼貌原则的异同之处，有利于我们进一步了解中　西文化差异、增进中西方文化交融，指导我们在实际　的跨文化交际当中正确使用礼貌原则，掌握礼貌用　语，避免语用失误。　［参考文献］　［１］何自然．语用学与英语学习［Ｍ］．上海：上海外语教育　出版社，１９９９．　［２］Ｇｅｏｆｆｒｅｙ　Ｎ　Ｌｅｅｃｈ．Ｐｒｉｎｃｉｐｌｅｓ　ｏｆ　Ｐｒａｇｍａｔｉｃｓ［Ｍ］．Ｎｅｗ　Ｙｏｒｋ：Ｌｏｎｇｍａｎ　Ｇｒｏｕｐ　Ｌｔｄ．１９８３．　［３］顾日国．礼貌、语用与文化［Ｊ］．外语教学与研究，１９９２　（４）．　［４］杨忠．语言学概论［Ｍ］．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２．　［５］何兆熊．新编语用学概要［Ｍ］．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　版社，２００１．　［责任编辑杨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