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逆反及其临床意义

心理逆反及其临床意义

王铭１，２，江光荣１，２

（华中师范大学心理学院暨湖北省人的发展与心理健康重点实验室，湖北武汉４３００７９）

【摘要】文章从心理咨询临床实践的视角，介绍了影响状态逆反产生的因素、心理逆反的表现与测量、特质逆反的人格描绘，以及心理咨询与临床心理学领域的相关研究成果。文章最后提出，深入的相关研究应注重心理逆反的测量与本土化研究等。

【关键词】心理逆反；状态逆反；特质逆反；类特质变量；心理咨询中图分类号：Ｒ３９５．６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５－３６１１（２００８）０３－０３０２－０３

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ａｎｄＩｔｓＣｌｉｎｉｃａｌＩｍｐｌｉｃａｔｉｏｎｓ

ＷＡＮＧＭｉｎｇ，ＪＩＡＮＧＧｕａｎｇ－ｒｏｎｇ

Ｓｃｈｏｏｌｏｆ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ｙ，ＨｕａｚｈｏｎｇＮｏｒｍａｌ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Ｗｕｈａｎ４３００７９，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Ｆｒｏｍａｖｉｅｗｐｏｉｎｔｏｆｃｌｉｎｉｃａｌｐｒａｃｔｉｃｅｏｆｃｏｕｎｓｅｌｉｎｇ，ｉｎｔｈｉｓａｒｔｉｃｌｅ，ｗｅｓｕｃｃｅｓｓｉｖｅｌｙｉｎｔｒｏｄｕｃｅｄｔｈｅｆａｃｔｏｒｓ

ｗｈｉｃｈｉｎｆｌｕｅｎｃｅｄｔｈｅａｒｏｕｓａｌｏｆｓｔａｔｅ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ｔｈｅｐｅｒｆｏｒｍａｎｃｅａｎｄｍｅａｓｕｒｅｍｅｎｔｓｏｆ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ｔｈｅｄｅ－ｓｃｒｉｐｔｉｏｎｓｏｆｐｅｒｓｏｎａｌｉｔｙｏｆｉｎｄｉｖｉｄｕａｌｔｒａｉｔ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ａｎｄｔｈｅｒｅｌａｔｅｄｒｅｓｅａｒｃｈｏｕｔｃｏｍｅｓｉｎｔｈｅｃｏｕｎｓｅｌｉｎｇａｎｄｃｌｉｎｉｃａｌ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ｙｆｉｅｌｄ．Ｗｅｆｉｎａｌｌｙｐｒｏｐｏｓｅｄｔｈａｔｆｕｒｔｈｅｒｒｅｌａｔｅｄｓｔｕｄｉｅｓｏｎ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ｏｕｇｈｔｔｏｐａｙｍｏｒｅａｔｔｅｎｔｉｏｎｔｏｔｈｅｍｅａｓｕｒｅｍｅｎｔ，ｉｎｄｉｇｅｎｏｕｓｓｔｕｄｉｅｓａｎｄｓｏｏｎ．

【Ｋｅｙｗｏｒｄｓ】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Ｓｔａｔｅ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Ｔｒａｉｔ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Ｔｒａｉｔ－ｌｉｋｅｖａｒｉａｂｌｅ；Ｃｏｕｎｓｅｌｉｎｇ本文从心理咨询临床实践的视角，概括地介绍４０多年来心理逆反研究的相关成果。

威胁太大，或个体与影响者之间有承诺，或维护自由会给自己或他人造成消极影响（比如丧失更多的自由），个体的逆反程度就会降低［４，１２，１３］。因此，考察个体状态逆反的产生既要强调个人自由的重要性，还应考虑维护自由的难度对于逆反程度的影响。

１概念辨析

“心理逆反”的概念源于社会心理学领域的研究［１］，Ｂｒｅｈｍ

将其定义为“当个体丧失自由或自由受到丧失威胁时而产生

［２］的一种动机状态”。心理逆反是反应性的（ｒｅａｃｔｉｖｅ），只存在

２．２人际加工

心理逆反的程度还与个体对社会影响的人际加工密切

于“外界的影响致使个体放弃自由并服从于该威胁或丧失的

［２］

。也就是说，心理逆反是个体在特定情境中被唤起的情境”

相关［１０］，人际间的相似性能有效地降低个体在被说服过程中产生的心理逆反［１４］。但是，当个体面对有着高影响力的威胁者并且，对个人自由的间接威胁（即观时，其逆反程度会降低［１３］。

察到他人的自由受到威胁）也会使个体产生状态逆反［１３］。此外，当个体的自我身份认同受到他人忽视时［１５］，以及外界对个体进行角色分类时［１３，１６，１７］，都会导致个体产生状态逆反（比如性别刻板印象逆反）。

一种内部动机状态，是一种特定情境变量。

与上述状态逆反（ｓｔａｔｅ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的观点不同，心理咨询领域的研究者更关注心理逆反的个体差异，由此推动了特质在他们看来，心理逆反是个体产逆反（ｔｒａｉｔ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的研究。

生状态逆反的一种内部倾向，是一种稳定的人格特质［２－９］。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特质逆反在测量上所暴露出的结构效度问题使得研究者逐渐重视情境因素的影响，并将心理逆反看作是既有情境性也有个体差异的一种类特质变量（ｔｒａｉｔ－

［１０］

２．３信息特征

操纵信息特征是状态逆反研究中的一种主要范式［１１］。相

说服程度［１８］、控制性［１９］，以及信关研究证实：信息的威胁性［１１］、

息所提出的要求数量［２０］，都与个体心理逆反的程度呈正相关；信息表达的具体性和丰富性［１９］，以及关于不服从后果的具体而形象的描述，则与个体的心理逆反程度呈负相关［１１］。

ｌｉｋｅｖａｒｉａｂｌｅ）。

２

２．１

影响状态逆反产生的因素

个人自由及其维护难度

心理逆反理论认为，个体之所以产生心理逆反的原因是

３

３．１

３．１．１

心理逆反的表现与测量

状态逆反的表现与测量

状态逆反的表现

当个体产生心理逆反之后，就会出

而由于个人自由受到威胁，逆反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其个人自由［１，２］。这种个人自由必须是他／她主观知觉中早已拥有的，也才会受到威胁

［２，１１］

。如果个体认为自己受威胁的自由越重要，外界的

现逆反效应［１，２］。逆反效应可以直接的，也可以是间接的；可以表现在生理方面，也可以表现在心理方面（包括认知、情感、但是，当个体维护其个人自由的难度太大时，行为等）［１，２，４，６，１３］。

但是，如果外界的威胁越大，其心理逆反的程度就会越高［３，１２］。

通讯作者：江光荣

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２００８年第１６卷第３期逆反程度的降低可能导致个体不会出现逆反效应［４，１２，１３］。并且，由即时威胁（威胁呈现于说服性信息的末尾）导致的逆反效应更多地表现为情感方面，撤消威胁可以迅速降低其作用；由延时威胁（威胁呈现于说服性信息的开头）导致的逆反效应则更多地表现为认知方面，撤消威胁却不能明显地降低其作用［２１］。

３．１．２状态逆反的测量以往的大部分研究通过评估逆反

效应的结果来测量状态逆反［１１］，近年来的一些研究者则尝试从认知与情感两方面直接测量状态逆反

［１１，２０，２２］

。Ｓｔｅｐｈｅｎｓｏｎ和

Ｑｕｉｃｋ认为状态逆反可以直接表现为认知和情感两方面，即

消极认知与愤怒感［１１］；而Ｄｉｌｌａｒｄ和Ｓｈｅｎ所提出的“认知—情感混合模型”

（ｃｏｇｎｉｔｉｏｎ－ａｆｆｅｃｔｉｏｎｉｎｔｅｒｔｗｉｎｅｄｍｏｄｅｌ）则认为，状态逆反是消极认知与愤怒感的一种混合产物［２２］

，该模型得到了一些研究的支持［１１，２０］。

３．２

特质逆反的测量

３．２．１

心理逆反测量问卷（ＱｕｅｓｔｉｏｎｎａｉｒｅｆｏｒｔｈｅＭｅａｓｕｒｅｍｅｎｔ

ｏｆ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简称ＱＭＰＲ）ＱＭＰＲ是测量特

质逆反的第一个自评量表，由Ｍｅｒｚ于１９８３年在德国编制［５］。它共有１８个项目，受测者在６点Ｌｉｋｅｒｔ量尺上评估每个项目。ＱＭＰＲ的最初版包含四个未命名因子，后来的修订者则从１３个项目中提取出三个因子：对建议与忠告的反应、对自由的、偏好对质［５］。

３．２．２Ｈｏｎｇ氏心理逆反量表（ＴｈｅＨｏｎｇ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Ｓｃａｌｅ，简称ＨＰＲＳ）

ＨＰＲＳ最初由Ｈｏｎｇ和Ｐａｇｅ修订

ＱＭＰＲ（德文版）而得，共有１４个项目，受测者在５点Ｌｉｋｅｒｔ

量尺上评估每个项目［２３］。此后，一些研究者对ＨＰＲＳ的项目和维度进行了多次修订，他们较为一致地认为ＨＰＲＳ包含四个因子：对选择受限的情绪反应、对抗服从、抗拒他人的影响、对抗建议与忠告［６，８］。

３．２．３治疗性逆反量表（ＴｈｅＴｈｅｒａｐｅｕｔｉｃ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Ｓｃａｌｅ，简

称ＴＲＳ）

ＴＲＳ由Ｄｏｗｄ等研究者于１９９１年编制，共有２８个

项目，受测者在４点Ｌｉｋｅｒｔ量尺上评估每个项目［３］。最初的研究表明，ＴＲＳ包含两个维度：言语逆反与行为逆反［３］。后来的一些修订者对ＴＲＳ的项目进行了删减，并增加了维度

［４，７］

。

４

人格与临床领域的相关研究

４．１

特质逆反的人格描绘

研究者运用ＱＭＰＲ、ＨＰＲＳ和ＴＲＳ来测量个体的特质逆

反，并探讨它与其他人格变量之间的关系，结果发现：个体的特质逆反与内控性［３］呈正相关，但与情境焦虑和特质焦虑无关［３］。个体的特质逆反程度与ＭＭＰＩ的Ｋ量表得分呈负相关，这表明高逆反的个体不在乎是否给他人留下好印象，并且可能故意装坏［３］。另外，“

思维型”个体的特质逆反程度高于“感受型”，尤其是“直觉—思维型”个体的特质逆反程度更高［１２］。

高逆反的个体具有很强的防御性和支配性

［２４，２５］

、攻击性、

自主性和非接纳性［２４］，以及占有性和猜疑性［２５］，也更为传统、坚持己见和喜怒无常［２５］。他们看重个人的性，相信自己拥有足够的知识与能力做出决策，并时常感到自己的行为受到

·３０３

·外界的威胁［１１］。同时，高逆反的个体还拥有很强的身份感［２６］。但是，他们与他人之间缺乏亲密感和信任感［２６］，也不在乎是否给他人留下良好的印象，不关心自身的社会责任，对他人的观点缺乏容忍，抵制规章制度，关注未解决的问题，忧心未来，倾向于表达强烈的情绪和感受［２７］。此外，高逆反的个体还具有很强的研究性和进取心，但社交性很低［２８］。

４．２

心理咨询领域的相关研究

４．２．１

特质逆反与当事人的阻抗

Ｄｏｗｄ曾将当事人的阻抗

与心理逆反比喻为“近亲”（ｃｌｏｓｅｃｏｕｓｉｎｓ）［７］，Ｂｅｕｔｌｅｒ等人则将逆反看作是当事人阻抗的一种极端的原型形式（ｐｒｏｔｏｔｙｐｉｃ

ｅｘａｍｐｌｅ）［２９，３０］。Ｃｏｗａｎ和Ｐｒｅｓｂｕｒｙ进一步认为：当事人的特质

逆反更多地与咨询过程（ｐｒｏｃｅｓｓ）相联系，而阻抗更多地与咨询内容（ｃｏｎｔｅｎｔ）相联系［３１］。还有一些研究者将阻抗看作是当事人对抗咨询师影响的一种表现［２４，３２］。研究发现：高逆反的当事人对咨询师的可信度评价更低，也更不愿意接受心理咨询［４］；当事人的逆反程度与咨询会谈中的人际疏远行为呈正相关，并且可以预测咨询的提前结束［３２］。

４．２．２特质逆反与咨询效果当前，研究者对于特质逆反与

咨询效果之间的关系并未取得一致看法。Ｓｅｉｂｅｌ和Ｄｏｗｄ的研究证实，咨询师对高逆反当事人的症状改善情况的评估更低，但高逆反当事人的自评却很高［３２］。Ａｒｎｏｗ等人的研究则发现，在对慢性抑郁症的治疗中，当事人的特质逆反程度可以预测积极的治疗效果，特质逆反可能是一种重要的治疗资源［７］。

Ｂｅｕｌｔｅｒ和Ｃｌａｒｋｉｎ根据已有的研究成果提出，咨询效果受到

当事人的特质逆反与咨询师的指导性（ｔｈｅｒａｐｉｓｔｄｉｒｅｃｔｉｖｅｎｅｓｓ）之间交互作用的影响［３３］。多项研究证实：高逆反的当事人接受非指导性或自我指导的咨询可以取得积极的咨询效果

［４，７，２９，３０，３２，３４，３５］

，而低逆反的当事人接受指导性的咨询也可以取

得积极的咨询效果［４，７，２９，３０，３４］。但仍有一些研究不支持该交互作用［７，３５］。还有一些研究发现，高逆反的当事人可以受益于悖论性干预（ｐａｒａｄｏｘｉｃａｌｉｎｔｅｒｖｅｎｔｉｏｎ）［７，２９，３０，３２］，但也有少数研究不支持该结论［７］。

４．３临床心理学领域的相关研究

研究表明：Ａ型性格个体的心理逆反具有较低的唤起水

平［２］；特质逆反的程度与个体的主观幸福感呈负相关［５］，与孤独感、心理障碍的严重程度呈正相关［４，５］。高逆反个体的直接催眠易感性高，而低逆反个体的间接催眠易感性高［３６］。并且，高逆反个体的心理社会健康状况更差［２６］；他们在生活中体验到更多的压力，也缺乏任务取向的应对技能［４］；他们倾向于采用外化的应对风格来应对压力，也更适于接受行为主义取向的治疗［３７］。还有一项研究发现：与人格障碍患者相比，正常人的特质逆反程度处于中等水平；具有自主性特点的人格障碍（如强迫型、边缘型）患者，以及具有人际不信任特点的人格障碍（如边缘型）患者的逆反程度高，而依赖型人格障碍患者的逆反程度低［３８］。

５展望

第一，类特质逆反的测量。当前，关于类特质逆反的测量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阻碍研究进展的一个瓶颈。因此，加深

·３０４

·对类特质逆反成分的理论构建，发展统一的或大致统一的测量工具，是今后进行深入研究的一项迫切任务。

第二，心理逆反对咨询效果的调节作用。在当事人的特质逆反与咨询师的指导性之间的交互作用如何影响咨询效果的问题上，现有的研究并未取得一致的结论。在今后的深入研究中，除了考虑情境因素的影响外，还需要注意以下两个问题：①咨询会谈中当事人对咨询师（人际）影响的知觉［２９，３０，３２］，这可能是当事人的特质逆反与咨询会谈中的阻抗表现之间的一个中介变量，它体现了类特质逆反的典型特点；②当事人所咨询的心理问题种类，现有的研究多以抑郁、戒烟／酒等问题的咨询为对象，今后的研究应拓宽当事人心理问题的种类，如增加焦虑障碍、自我探索和职业辅导等方面的问题。

第三，本土化研究。在心理逆反的相关研究中，许多研究者都强调文化差异的影响［１３，２４，２７］。有研究发现，个人主义文化下的个体对于个人自由所受到的威胁更为敏感，而集体主义文化下的个体对于集体自由所受到的威胁更为敏感［１３］。这就提示我们，本土化的相关研究必须考虑到中西方的文化差异。

参

考

文

献

１ＢｒｅｈｍＪＷ．Ａｔｈｅｏｒｙｏｆ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ＮｅｗＹｏｒｋ：ＡｃａｄｅｍｉｃＰｒｅｓｓ，１９６６

２ＢｒｅｈｍＳＳ，ＢｒｅｈｍＪＷ．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Ａｔｈｅｏｒｙｏｆｆｒｅｅｄｏｍａｎｄｃｏｎｔｒｏｌ．ＮｅｗＹｏｒｋ：ＡｃａｄｅｍｉｃＰｒｅｓｓ，１９８１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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ＳｈｏｈａｍＶ，ＴｒｏｓｔＳＥ，ＲｏｈｒｂａｕｇｈＭＪ．Ｆｒｏｍｓｔａｔｅｔｏｔｒａｉｔａｎｄｂａｃｋａｇａｉｎ：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ｔｈｅｏｒｙｇｏｅｓｃｌｉｎｉｃａｌ．Ｉｎ：ＷｒｉｇｈｔＲＡ，ＧｒｅｅｎｂｅｒｇＪ，ＢｒｅｈｍＳＳ．Ｍｏｔｉｖａｔｉｏｎａｌａｎａｌｙｓｅｓｏｆｓｏｃｉａｌｂ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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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９

ＭｉｌｌｅｒＣＨ，ＬａｎｅＬＴ，ＤｅａｔｒｉｃｋＬＭ，ｅｔａｌ．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ａｎｄｐｒｏｍｏｔｉｏｎａｌｈｅａｌｔｈｍｅｓｓａｇｅ：ｔｈｅｅｆｆｅｃｔｓｏｆｃｏｎ－ｔｒｏｌｌｉｎｇ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ｌｅｘｉｃａｌｃｏｎｃｒｅｔｅｎｅｓｓ，ａｎｄｔｈｅｒｅｓｔｏｒａｔｉｏｎｏｆｆｒｅｅｄｏｍ．ＨｕｍａｎＣｏｍ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Ｒｅｓｅａｒｃｈ，２００７，３３（２）：２１９－２４０

２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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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１

ＳｉｌｖｉａＰＪ．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ａｎｄｔｈｅｄｙｎａｍｉｃｓｏｆｄｉｓａｇｒｅｅｍｅｎｔ：Ｍｕｌｔｉｐｌｅｐａｔｈｓｆｒｏｍｔｈｒｅａｔｅｎｅｄｆｒｅｅｄｏｍｔｏｒｅｓｉｓｔａｎｃｅｔｏｐｅｒｓｕａｓｉｏｎ．ＥｕｒｏｐｅａｎＪｏｕｒｎａｌｏｆＳｏｃｉａｌ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ｙ，２００６，３６（５）：６７３－６８５

２２

ＤｉｌｌａｒｄＪＰ，ＳｈｅｎＬ．Ｏｎｔｈｅｎａｔｕｒｅｏｆ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ａｎｄｉｔｓｒｏｌｅｉｎｐｅｒｓｕａｓｉｖｅｈｅａｌｔｈｃｏｍ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Ｃｏｍ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Ｍｏｎｏ－ｇｒａｐｈｓ，２００５，７２（２）：１４４－１６８

２３ＨｏｎｇＳＭ，ＰａｇｅＳ．Ａｐｓｙｃｈ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ｒｅａｃｔａｎｃｅｓｃａｌｅ：ｄｅｖ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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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４ＤｏｗｄＥＴ，ＷａｌｌｂｒｏｗｎＦ．Ｍｏｔｉｖ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ｍｐｏｎｅｎｔｓｏｆｃｌｉｅｎ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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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第３０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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